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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候生命中的奇迹


守候生命中的奇迹

亲爱的糖:

您的很多专栏文章似乎是以“未知的发展”作为主旋律,您在字里行间总是流露出“只有经历才会知道结果”的感悟。对此,我很有兴趣多了解一些。能说一段您自己的亲身经历吗,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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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好!这是一段我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。

18岁那年夏天,我开车载着母亲行驶在一条乡村公路上。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,乡民们住得很分散,方圆几英里内都看不到其他住户。开车意味着可以欣赏沿途一排排的树木、一片片的农田和一丛丛的野花。

就在这个下午,我和母亲偶遇了一座大宅前的庭院跳蚤市场,房主是一位年事已高的寡居妇人,儿女都不在身边。

路过那里的时候,母亲对我说:“我们过去瞧瞧吧。”于是我调转车头,把车停到了老妇人家的车道上,然后和母亲一起下了车。

当时院子里只有我和母亲,出售旧货的老妇人没有出来,只是从一扇窗户中,冲我们挥了挥手。

那时正值八月,是我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最后一段时光。此时的我刚修完大学第一学年的课程,在附近镇上找到一份工作,趁暑假回家看看。而几周之后,我将返回学校并且再没回过故乡,这是后话,当时我并不知道。

我穿梭在这些旧物中,看不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——陈旧的锅碗瓢盆、坏损的棋盘游戏、颜色老土又褪色的残破碗碟、劣质的化纤裤子。但是,正当我转身打算招呼母亲离开的时候,一件东西突然吸引了我的目光。

那是一件红色天鹅绒配白色蕾丝的婴儿服。

“瞧,这件小衣服。”我一边说一边把它递给母亲。母亲称赞它漂亮极了,我表示赞同,然后又放了回去。

一个月后,我将迎来自己的19岁生日,但我并不知道,自己一年后会步入婚姻殿堂,三年后会手捧母亲的骨灰,站在离这个老妇人院子不远的一处草地上。

不过,当时的我非常确定自己不想要孩子。因为孩子虽然可爱,但却惹人厌烦。我想要生活得更加多姿多彩。

但是不可思议的是,就在我19岁生日前一个月的这一天,当我和母亲在别人的旧物中翻弄时,我总是被那件红色天鹅绒配白色蕾丝的婴儿服吸引,不知何故。时至今日我也说不清楚个中缘由,只能说是某种强大的力量在召唤着我。我想要那件小衣服。当我的双手顺着天鹅绒摩挲时,我力图说服自己摆脱对它渴望。它领口的方形胶带上面写着“一美元”。

母亲将目光从自己面前的一堆东西上移开,漫不经心地扫向我,然后问道:“你想要那件小衣服?”

“我要它做什么?”我生气了,不过更多是因为自己而不是母亲。

“有朝一日你会用到的。”母亲说“但是我根本不会生孩子。”我争辩道。

“你可以把它压箱底,”她回答着,“它是你的,无论你作何处置。”

“我没有一美元。”我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我有。”母亲说着,伸手去拿那件衣服。

我把它放入一个箱子,我母亲的雪松木箱。从我二十多岁起,这个箱子就一直如影随形,不离不弃地陪我走到了三十多岁。我先后有了一双儿女,多年来,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件红色小衣服的秘密,我把它和母亲最珍贵的东西收藏在一起。

当我最终打开箱子,再次捧起它的时候,那感觉真是悲喜交集。它的存在反映了相互矛盾但又统一的两个事实——

我的母亲为她的外孙女买了一件衣服,但她自己却永远不会知道。

我的母亲不知道自己买的是未来外孙女的衣服。

这是一件多么美好又多么遗憾的事情!

这是一件多么微小又多么伟大的事情!

这是一件多么痛苦又多么幸福的事情!

人们总是在事后才能分清“彼”和“此”。我之所以想要那件衣服,纯粹是因为内心的渴望。而当我母亲离世以及我女儿出生后,它对我才有了意义,而且意味深长。它既是我失去了母亲的物证,也是母亲的爱以我从未想过的方式在我生命中延续的证明。但是当我在老妇人的庭院中看到那件红色衣服时,我从未想到自己的人生会有这样的发展。

我的一双儿女总能勾起我对母亲的回忆,他们身上都有母亲鲜活的影子。当女儿在出生后的第二个圣诞节,穿着那件红色的小衣服时,和我第一次从母亲最珍贵的遗物中拿出那件红色小衣服时一样,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涌上了我的心头。只是此时,这个相互矛盾但又统一的事实是:

女儿穿着一件外祖母在某个露天跳蚤市场买的衣服。

女儿穿着的那件衣服,是她的外祖母在某个露天跳蚤市场买的。

这么一件小事,我却心如刀割。在很多人看来,这是一件多么平淡无奇的事情啊。穿着外祖母买的衣服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正常,但是对我来说却是那么不寻常。

所以,当我说“人们不太可能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会展现些什么”的时候,意义在此。

我们生活着,经历着,离开我们爱着的人,也看着他们离开。以为可以永远在一起的人会离开我们,素不相识的人会走进我们的生活。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有一份信念,把它收藏起来,然后等待。

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明白这个信念的意义,平凡的奇迹在生命中绽现的时候,我们会在那里,面对那个穿着红色天鹅绒配白色蕾丝的女婴,感激生命中的小美好。祝好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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